王嵎生美国会“享受相对衰落”吗?

核心提示:美国有识之士不得不思考:美国怎么办?顺应时代潮流,还是继续逆潮流而动?以笔者之见,美国目前正处于战略十字路口,或曰:正处在痛苦的“量变过程中”。人们期盼美国领导人头脑清醒,面对现实,不要再失去新的战略机遇。问题是:美国能“享受衰落”吗?

摘要:
今天的世界远比奥巴马上任时危险得多。全球恐怖主义戏剧性崛起。中东战火纷飞,动荡不断。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非但没有“结束”,反而是久拖不决——就伊拉克来说,形势远比奥巴马2009年接管时糟糕。
…  资料图:美军巡航南海  参考消息网2月5日报道
美国《国家利益》双月刊网站2月2日刊登题为《在奥巴马卸任后重振美国雄风》一文。作者为美国前助理国务卿、传统基金会研究员金·R·霍姆斯。文章称,过去7年,美国见证了基于一个根本问题的史无前例的实验:如果美国放弃传统的领导角色,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别忘了,这是奥巴马总统新对外政策的关键所在。他信誓旦旦要用一种全新的方式与世界打交道——即我们将与敌人“接触”而非对抗。  美地位衰落  文章称,今天的世界远比奥巴马上任时危险得多。全球恐怖主义戏剧性崛起。中东战火纷飞,动荡不断。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非但没有“结束”,反而是久拖不决——就伊拉克来说,形势远比奥巴马2009年接管时糟糕。我们现在面临的恐怖威胁可以说即使不比“基地”组织鼎盛时更严重,也跟那时一样严重:“伊斯兰国”组织更加邪恶,控制着地盘,甚至还有政府;就恐怖分子的藏身之地而言,构成的威胁比2008年更危险。俄罗斯和中国也比2008年实力更强,威胁更大。美国的朋友和盟国感到慌乱和害怕。美国的敌人明显胆子更大。  奥巴马希望建立新秩序,遗憾的是,美国在其中可能无法获胜。这是一个不对称战略环境,美国的对手获益巨大,占了美国的便宜——而且它们自己付出的成本相对很低。实例不仅包括伊朗核协议,还包括奥巴马的“重启”与俄罗斯关系政策。伊朗核协议让德黑兰收获了巨额意外之财,而在10年或15年后(如果不是更早)就可以不受制约地继续搞核武器。奥巴马的“重启”与俄关系的政策是一个重要证据,为俄罗斯兼并克里米亚及其代理军队入侵乌克兰东部铺平了道路。  搞乱“搅局者”  文章称,美国必须彻底改变奥巴马与世界打交道的方式。奥巴马留给美国的世界充斥着各种新势力,它们不仅企图威胁美国的安全,而且还企图破坏美国帮助建立的国际秩序。俄罗斯、伊朗、“伊斯兰国”组织甚至中国正试图用新的动荡——甚至动乱——来取代旧秩序,那样一来,它们就赢了,美国就输了。  文章认为,扭转这一局面的唯一途径是:搞乱搅局者——即想要扰乱美国在世界上发挥领导作用者。美国应该想方设法使现在有利于俄罗斯、中国、伊朗和“伊斯兰国”组织等势力的情况发生反转。换句话说,美国需要增加它们对抗美国的成本。从短期来看,挑战它们,美国将付出更大代价,但是从长远来看,美国将节省成本,因为威慑比让步更管用。如果不这样去做,和平的代价只会增加。  文章称,美国在选择战斗时必须非常谨慎——但是一旦作出选择,就必须取胜。在选择对抗时,美国不仅要考虑具体的战术问题,还应该考虑是否符合某个更大的战略目的。将它们作为能够使战略曲线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弯曲的拐点进行考虑。美国必须一直将整个曲线以及所有点如何组成一个整体装在脑子里。  关键的“拐点”  这样的拐点有四个。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拐点是摧毁“伊斯兰国”组织。彻底打败它是必要的,不仅要保护家园免遭恐怖主义袭击,而且要扭转中东面临更多战争和动乱的趋势。只有美国战斗部队大量增兵打击“伊斯兰国”组织,这一目标才能实现。  第二个拐点是筹划挫败普京在乌克兰的冒险行为。他能否成功关系很大。如果他得手了,他可能将手伸向波罗的海国家。如果他失败了,那就证明他企图改变欧洲国际秩序的策略行不通,而且也向俄罗斯人民证明冒险主义没有好处。在这种情况下,普京可能得到一个跟苏联领导人在1979年侵略阿富汗失败后同样倒霉的下场。  第三个拐点是,美国必须扭转有利于伊朗的战略倾斜。如果不加以扭转,这将导致更多的战争和流血甚至可能出现核军备竞赛。这需要下任总统尽快推翻伊朗核协议。对于渴望恢复与伊朗经贸关系的美国盟友,必须告诉它们,它们必须在伊朗和美国之间作出选择。如果别无选择,它们将选择美国。  第四个拐点是,美国需要明确对北京指出,中国领土扩张主义将不会作为“新型大国关系”规则的一部分而得到认可。这需要美国对中国采取更强有力的政策,并在东亚大大增加海军部署——远超奥巴马“再平衡”或“转向”亚洲政策的力度。加强对该地区反对中国海上领土主张的盟友的支持也很有必要。  采取这些行动可显著改变奥巴马留下的外交局面,可以展现美国领导人的新风格,显示对美国和盟友所面临的重要问题的战略关注,向美国的朋友表明美国是可靠的,向敌人表明美国不可欺。  文章称,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将证明奥巴马的实验结束了,美国将重操超级大国旧业。

近一两年来,人们高兴地注意到,美国国内出现了一些“好兆头”。

www.649.net,2011-12年岁末年初,美国一些主流媒体就连续发表文章,说什么“美国自1945年以来一直就是世界头号大国”,在这个世界上“独占鳌头”,“风光无限”,“美国的文书和意志就是世界的法律”。可是现在,美国人站在“高山之巅”,却感到有“些许寂寞”和“忧心忡忡”,觉得那些黄金的年代似乎已渐行渐远,需要重新认识世界和自己。

这种现象和思考两年多以前就已经如此集中表现,是冷战结束后从来没有过的。有关文章都是美国一些“顶级专家”撰写的。他们并非是在无病呻吟,而是在反思和总结经验,在探寻如何维护美国霸权地位永续和“资本主义的再生”。

去年,奥巴马第二任期伊始,他的国务卿和国防部长就声称,“我们不能对世界发号施令,但我们必须参与世界”,“美国在世界的角色……已经成为参与世界”。克里在访华期间还表示,美国期待一个强健、正常而又特殊的中美关系。奥巴马今年在会见中国新任大使崔天凯时也说,美中两国关系已进入新的阶段,面临新的机遇;美方愿与中方一道,致力于建设新型的大国关系。

这些话,如果对比奥巴马第一任期开头说的豪言壮语,以及第二年他誓言“美国决不做老二”的场景,人们就不难看到微妙的变化。其实,随着时代变迁量变进程的加速发展和国际力量对比难以逆转的变化,美国有识之士不得不思考:美国怎么办?顺应时代潮流,还是继续逆潮流而动?以笔者之见,美国目前正处于战略十字路口,或曰:正处在痛苦的“量变过程中”。人们期盼美国领导人头脑清醒,面对现实,不要再失去新的战略机遇。问题是:美国能“享受衰落”吗?

去年9月,英国上院议员梅格纳德·德赛教授发表一篇引人注目的文章,题曰:《美国,应享受衰落》。作者特意提到冷战时期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的一句名言:“虽然英国早已不再享有‘日不落帝国’的美誉,但它却没有在国际大舞台上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作者颇有感慨地说,“现在,就像英国在二战后的情况一样,美国正面临着相似的挑战”;因此,这句话还是奉还美国吧,“让美国人思考本国的未来再恰当不过了,它有助于美国人重新定义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或许,美国应当向英国学习,从容优雅地“享受衰落”。作者最后还饶有风趣地说:“美国,请不要再挣扎保住世界第一的位置。快点转身,享受你在下坡过程中的风景吧!”作者似乎无意于伤害或讽刺美国,而是语重心长地提醒美国注意历史的经验。

不过,这些话美国新保守主义理想家们是听不进去的。奥巴马及其团队也难真的听进去。大量的事实表明,美国领导人一心想的仍然是“美国统治下的世界和平”,他们虽然“无可奈何要收缩”,实际上还是“情不自禁要伸手”,到处搞“颜色革命”,推行“新干涉主义”。最有代表性的言论,当数美国新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去年6月她被任命后,还没上任就迫不及待地宣称,“我期待与总统您,以及卓越的国安团队密切合作以保护美国,推进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并推广美国人所珍惜的价值观。”美国新任太平洋空军司令赫伯特·卡莱尔上将,也扬言美国要在亚太盟国建基地网,派精锐战机组织包围圈,像包围苏联一样包围中国。

遗憾的是,霸权有意,现实无情。美国现在虽然仍然是超级大国,但早已不是原来意义上的超级大国了。用通俗的话来说,“它的指挥棒已不那么灵了”,昔日“美国的文书和意志就是世界的法律”已成“明日黄花”。就拿美国的“后院”来说,“美洲国家组织”秘书长由谁担任,过去几十年,美国说一不二,现在美国推荐的人选,一再被否决。伊朗被美国戴上了“邪恶轴心”国家的帽子,但美国一手扶持起来的阿富汗和伊拉克领导人与伊朗领导人相互称兄道弟,见面时还热烈拥抱。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也不顾美国的反对,出席了在伊朗召开的不结盟国家峰会。这方面的事例人们可以举出N个,美国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正是为什么美国近年来玩弄“巧实力”和不断强调要“借力”日本和菲律宾等“中等国家”的原因所在;也是美国对中国虽然“情不自禁要遏制”,但又“无可奈何要合作”的根本原因。这是美国自身很难解决的一对矛盾,也充分表明,美国不能“享受衰落”,也很难“享受衰落”。

其实,在时代变迁快速进程中,国家综合国力的消长,此起彼伏,是很正常的现象。什么“美国例外论”,美国可以“霸权永续”,等等,实际上是自欺欺人。但现在时代不同了,环顾全球正在兴起的大国,它们并没有要与美国“分庭抗礼”。在亚太地区,中国也没有反对美国的存在,只是希望它多发挥一点正面和积极的作用而已。美国领导人如果有一颗平常心,尊重历史(包括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对日本作为法西斯战败国的有关规定和约束),尊重美国领导人一手推动制定的《联合国宪章》精神,以及新世纪时代变迁的现实,好好听一听上述专家学者的肺腑之言,那将是美国的福音,也是渴望和平与发展人们的愿望,美国完全可以“享受衰落”,享受“在下坡过程中的风景”,或许仍然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本文为王嵎生“反思美国”系列文章之一。作者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战略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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